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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07月29日 09:11

墓地的缄默与光线

墓地的缄默与光线

17岁的少年推着一具用白布裹住的尸体,走过了漫长而阴冷的走廊。这是发生在1975年冬夜的影像,它永久地贮存在我破碎的记忆里。那年,抑郁成疾的父亲在上海中山医院断了气。我仔细擦拭他的躯体,清洗着刚刚降临的死亡。父亲的身体柔软而余温尚存,仿佛一个熟睡的满头白发的婴儿。之后,我和护工一起把他送往太平间,放进了灰色的冷冻箱。当沉重的铁门被砰然关上时,我无法止住痛惜的眼泪。

数天之后,他在龙华火葬场化成了一缕轻烟。我看见了父亲的亡灵越过我的肩头,轻盈地离开了苦难的大地。他找到了解脱的最寻常的方式。后来,我和母亲把他葬在南京东郊的一处风景秀丽的山坡。但多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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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07月23日 14:20

古琴——被尘封的大音

古琴——被尘封的大音

我是在西洋音乐的摇摇篮里长大的。我自幼学习钢琴,迷恋贝多芬、萧邦和舒曼,坚信钢琴与小提琴的魅力,而对所谓“民乐”充满了轻蔑。但1990年冬天在苏南的小城丹阳,我意外地窥见了古琴的力量。

我和作曲家刘湲蛰居在那里写作。长江里的阴寒,越过数十公里的土地向我们涌来。气温是零下六度,而室内没有任何取暖设备,脸盆里的水结了厚厚的冰层,写作已经难以为继。刘湲跟我商议之后,打了一个电话。当天下午,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,携着他的法国妻子和混血儿子,出现在我们下榻的招待所里。这就是琴师陈雷激,杰出古琴家龚一的入室高徒。他的来到改变了我们的冷冻状态。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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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07月20日 14:44

文学的死亡和蝶化

文学的死亡和蝶化


 

关于文学死亡的话题,已经成为众人激烈争论的焦点。这场遍及全球的争论,映射了文学所面临的生存危机。但文学终结并非危言耸听的预言,而是一种严酷的现实。本届诺贝尔文学奖,颁发给了多丽丝·莱辛,这位88岁高龄的英国女作家,代表了20世纪最后的文学精神。她是一枚被瑞典皇家委员会发现的化石,她曾在20世纪中叶成为女权主义文学的激进代表,但其近15年来的作品,却遭到美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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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07月17日 10:38

《山海经》——中国折扇式的空间叙事

《山海经》——中国折扇式的空间叙事



《山海经》:中国折扇式的空间叙事

朱大可

“这是一部永远无法读完的图书,没有起始,也无终结,你可以从其中任何一页打开,甚至直接用手指插入衬页或尾部,但它仍然没有起始和终结。”这是博尔赫斯在其短篇小说《沙之书》里所描述的“圣书”。它仿佛是对《山海经》的一种跨时空暗喻。这部来自中国的“无限之书”,不只是关于整个世界的碎片化叙事,更展示出上古人类观察世界的方式——好奇、天真,对所有异象和奇迹深信不疑,而这正是21世纪中国人最短缺的事物。在世故和心机的酱缸里翻滚了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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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07月14日 08:40

朱大可语录:时间

朱大可语录:时间



时间

朱大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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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07月09日 20:24

权力美学的三种标本(3)——后毛时代

权力美学的三种标本(3)——后毛时代

权力美学的三种标本(3):后毛时代

朱大可
 

1993年3月的邓小平南巡讲话,在时间轴线上留下了一个鲜明的记号。这意味着现代化运动和城市改造浪潮的涌起。大批新式公共建筑和住宅群落在城市里诞生,在1997年至2003年间,中国城市的灰暗容貌,突然变得年轻和生气勃勃起来。

这是进行现代化改造的范例:地方政府以高度集权的方式,在短期内完成地方银行融资和民间集资,对大面积旧屋及其居民实施强行拆迁,雷霆般地推行城市改造规划,征调数十万乃至上百万民工,夜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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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07月05日 09:25

朱大可:权力美学的三种标本(1)——嬴政和朱棣

朱大可:权力美学的三种标本(1)——嬴政和朱棣
 

权力美学的三种标本之一:嬴政和朱棣

朱大可

两千多年以来,在中国版图上崛起了两座建筑大碑,那就是阿房宫和紫禁城。这两个建筑物分别座落在中国专制史的两端,成为漫长的权力叙事的开端和结尾。


秦始皇嬴政对宫室建筑的狂热爱好,显示了其疯狂的永无止境的权力欲望。在统一六国的政治进程中,每征服一国,他就要求绘制该国的宫殿宝图,在咸阳附近仿造六国宫殿,据说共有宫室145处,其中比较著名的有信宫、甘泉宫、兴乐宫、长扬宫等。公元前212年,嬴政征发刑徒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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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07月01日 20:32

朱大可实验小说:雷雨前书

朱大可实验小说:雷雨前书

 
 
雷雨前书
 
朱大可


衰老的雨在池塘边流泪。许多年来,她不停地回忆和哭泣,双眼已经失明。雷的阴影像帆一样追随着她,成为她生命中最悲凉和幸福的部分。几十年来,有许多人知道她曾经是雷的情人,许多年前的那个冬夜,县长和某些人叩响她的屋门,告诉她雷的死讯。她当时正在一架摇摇欲坠的旧织机上织着土布。布纹中隐现的不祥征兆(也许是一块暗红的色斑)已经使她感到骇怕,但面对正式来到的噩耗,她却显示出令人费解的镇定。她一如既往地推拉着机杼,来客怏怏而去。雨织了三天三夜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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